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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寧靜中夾雜微微鼾聲，我臆測還有多久才會抵達。手指撫摸書本停在第三百 五十一頁，以平均一小時翻閱四十頁的速度，顯然還需要五六個鐘頭，不由自主嘆了口 氣，怎麼還這麼久。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將手指專注於翻過頁麵，突地，我停了下來， 這是一張平滑的紙張，夾在書本當中。是無意識下塞進來的廣告傳單嗎？印象中直到進 入機艙內才取出書本，我不記得它何時離開過登機箱。按了身旁的服務鈴，空姐的親切 適時在耳邊響起：「柳小姐，有什麼可以為妳服務的？」「麻煩妳，」我對她揚起微笑 ，遞出手中的紙張問道：「妳能讀給我聽嗎？」 我是盲人，一場意外造就了昏暗的世界，逐漸地我忘記顏色直接代表的色彩。譬如 說，藍色是什麼？我不再確定。旁人會提醒我，天空是藍的，於是我把藍色跟天空劃上 等號。我唯一可以不假思索回答出來的就是斑駁的黑色。 「颺： 妳教過我緣份是什麼，當時不懂。現在我卻懂了『有緣無份』。就像是妳跟我的名 字，音對了，也相遇了，隻不過妳是二聲颺，我是四聲漾，所以結局是分離。 漾」 我向空姐道了謝，把紙條拿回來。整齊的一折、兩折後放進皮夾中。水樣，還有很 多的中文用法，妳還不懂。 認識水漾的那年，我還沒盲，反而有對炯炯雙目令人稱羨。絮雪常說，妳的眼神像 隻高傲的豹，直透人心的脆弱與骯髒後再優雅的離開。我不確定豹眼和我究竟像不像， 不過，這雙眼是我最厭惡的部位，因為它宣洩太多感情卻又無能為力。我討厭自己不能 掌控的不精準。然而，我的人生一直是連串的意外，曾幾何時偏差了路途回不到原點。 就像當初，我莫名的在異國過起留學生的生活，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