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曲

江雪的《花都曲》，冷冽的日本清酒 作者： 於睫 看江雪的《花都曲》，需要沉下心來，安靜地讀，慢慢沉浸到字裏行間，才能體會到淺井雅臣、水澤宗武 、衝田世子、藤原禎和之間綿綿的愛恨情仇。日本的清酒，需要靜靜的淺酌慢飲，細細品味，才能領會到“初 添”、“仲添”和“留添”的功力。 一、 把《花都曲》比作日本清酒，原因之一是文中濃鬱的日本風。不僅文中的潛詞造句具有日本文學細膩、精 致與優美的特點，在描寫手法上也秉承了日本文壇的新心理主義――用主觀的色彩對客觀事物進行描寫，重在 感覺的表現，又在描寫主觀感覺、瞬間印象中，以象征和隱喻的手法揉進內心獨白和意識流。 看： “花瓣在兩人身體的重量下無聲地抽泣也逃不過被碾成緋色的泥濘，如果這時翻過青年的身子，背上該是 斑斑紅豔罷。” “又是晚上。為什麽白晝短得出奇，似乎自花見那天以來一直是黑夜？” 客觀的事物，主觀的色彩，看出句中的象征和隱喻了嗎？ 二、 說《花都曲》冷冽，因為全文都透著絲絲的寒意。無論是敘述與描寫，還是文中的人物，都浸在清冷的調 子裏。冰涼如清酒的感覺，慢慢從眼睛流入心裏，滲到指尖。 先看冷冽的描寫： “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燈火晃動了一下，牆上男人的身影跟著躍動，灰撲撲的，好象什麽畸形的生物， 懶懶地舒展開來。” “素日繁華似錦的下町的街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小販挽著藤籃淒涼地拖長了聲音叫賣，家家門扉深閉，再 看不到平時曼妙的女子活潑的孩童，還有威風凜凜的武士挎著長劍旁若無人地走過。到處都隻有被遺忘一般的 沉寂。” 有寒意嗎？ 再談冷冽的人物： 1．淺井雅臣： 眼眸如“清水中一丸墨琉璃般寶光流轉”的武士，水澤的家臣，靠手上沾染的鮮血修得了殺氣內斂不動聲 色。幼時生存的艱難，堅定了他的信念：“我不要死！”因為不想死，所以了解了活著有多難。 忍受水澤一次次的淩虐，他冷笑著說：“想做什麽就做好了。” 忍受府裏的閑言碎語，他想著，隻能活著，活下去，活到他殺了我的那一刻。 曾用耽美的老套路幻想著淺井有一天會愛上水澤，但也知道，依照淺井的冷冽性格，那不可能！ 因為當水澤說讓我們重新開始時，淺井回答：“並不是你不求我原諒，而是即使你求了我也無法原諒你啊 ……” 我不知道當淺井手中的刀劈向水澤時，當水澤的血濺到他的手上臉上時，淺井在想些什麽，我隻聽到水澤 似笑非笑地輕喚：“雅臣……” 淺井雅臣憤怒地嘶喊：“不要叫我！我不是雅臣！我不是你的男寵淺井雅臣！” 淺井雅臣，終究是一個冷冽的人，如同一杯清酒。也許，當他和水澤的血流在一起時，他的冷冽會變暖吧 ，就象入喉的清酒，熱一點點地暈開，因此，他才會微笑著說：“原來，我們的血是一樣的呢。” 2．水澤宗武： 從與淺井的意外相見，到一時性起的強暴，到一次次的淩虐，到不知不覺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難以割舍 ，我看到了一個為情所困卻又不知如何表達的孩子。是的，隻能說他是孩子。 他對淺井的感情如同一個幼稚而略有些遲鈍的孩童看到了一個喜歡的玩具，初時是單純的感興趣，想據為 己有的占有他，讓它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當他發現他喜愛的玩具對他的喜愛不能給予自己所期望的反應時，他 惱怒了，氣憤地摔它，毀它，拿它出氣。等到那件玩具破損了，不屬於他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離不開它 。這時，一切都晚了。 我不知道水澤是在什幺時候意識到他已經愛上淺井的。 也許是在他抱著淺井喃喃地說：“你一定要惹我生氣嗎？”的時候； 也許是在淺井鮮血飛濺，他狂喊著：“放手！我讓你走！讓你走！”的瞬間； 也許是在他大喊：“沒有人可以碰淺井，除了我！除了我！”的時刻…… 水澤宗武，說到底是一個冷酷的人，不管他心中對淺井有多幺難以割舍，他曾經那麽殘忍地對待過他，淺 井和我都不會忘記他穿著木屐踩在淺井手上的那隻腳，那四個瓷製的藥瓶，還有那冰冷徹骨的池水…… 3．藤原禎和： 隻因水澤殺了他最愛的女人，所以“我，藤原禎和，指天照大神起誓，此生定要水澤宗武，死在他最愛的 人手上。”一句話，一個誓言，透著一陣陣寒意。 4．衝田世子： 有著與高貴清麗的容顏格外相稱的純淨笑容，卻為了一段與藤原禎和之間曖昧不清的感情，費勁心機地用 計，利用淺井雅臣殺了水澤宗武。雖然“從來沒有愛過別人，也沒有人愛過我，甚至沒有人告訴我什麽是愛” ，但是“隻要能夠守在他身邊一刻就想看到他笑，想看到他快樂。” 衝田世子，冷靜而又冷血的策劃著一切，隻為了藤原禎和的笑容。因為他知道藤原禎和的笑容已經被那個 女人帶走了，所以他要殺了帶走那個女人的水澤。 四個人，用不同的方式和情感呈現出同樣如清酒般的冰冷，帶給我深深的寒意。 難怪，清酒，一定要溫過才能飲用。 三、 《花都曲》行文優美，以纖細的心理刻畫，纏綿的情意渲染，自由靈動的聯想，意在言外的象征，使全文 籠罩著一種朦朧縹緲的意境。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喜歡它的人愛不釋手，不好此道的人卻連一章也讀不下去。 這也算是耽美文中的一類吧。 七月的《傷逝》，宮藤深秀的《暗夜天堂》，江雪的《花都曲》，都是中國作者寫的日本耽美，但風格與 敘述方式卻不盡相同。如同日本的清酒，雖同稱清酒，按原料及製造方法的不同，又可分為吟釀酒、大吟釀酒 、純米酒等不同類別。 四、 一位好朋友說，寫讀後感要多讀幾篇這位作者的文章，才能了解他的寫作風格，於是我讀了江雪的《佳官 》（2部），《路人》（係列）。那位好友還說，寫讀後感應該了解作者，知道他的寫作背景才能更好理解他 的作品。因為和江雪不熟，總共沒說過幾句話，我隻能猜測著讀了《源氏物語》《雪國》，學習了一點清酒知 識，喝了一點清酒，也借著酒勁鬧了點小事。這才戰戰兢兢寫了這篇讀後感，但願沒有褻瀆《花都曲》這篇美 文。 PS：《花都曲》有一悲一喜兩個結局，因為個人的惡趣味，沒有看喜劇版，在此無法發表感想。